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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華為任正非:華為總部永遠在深圳

    從一家用戶交換機(PBX)生產公司銷售代理,到如今的世界級企業,華為用了30年。作為華為的創始人,任正非的各種“語錄”流傳網絡,被稱為管理思想家。由于較少公開露面,任正非在外界看來頗為神秘。

    4月4日下午,深圳市人民政府和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簽署“扎根深圳,展望未來”合作協議。華為公司總裁任正非會后接受了媒體采訪。對于外界傳言的華為“外遷”,他直言這是不存在的事情,“深圳的營商環境總體已經很好了“,“我們從未想過要外遷,我們總部基地永遠在深圳”。 

    于董事會換屆,任正非回應道,華為這十幾年來是集體管理決策機制,“所有的決策都不是我做的,我只是有發言權,我的很多想法也沒有被實施。”任正非這樣形容華為的創業歷程:第一代奮斗群體本著開放進取的哲學,歷經30年,與18萬員工共同努力,把一盤“散沙”轉變成了團粒結構的“黑土地”,把“航母”劃到了起跑線。

    華為未來將有哪些創新舉措?對于人工智能、區塊鏈,任正非持怎樣的觀點?5G方面華為又有怎樣的布局?在華為全球布局中,深圳所占的位置如何?各位南友跟著Plus君的腳步,一起看看任正非怎么說。

    談商業生態環境

    “深圳的營商環境總體已經很好”

     

    記者:今年是改革開放40周年,您怎么看待深圳改革開放歷程?進入了改革深水區,深圳應該往什么方向走?

    任正非:就是“法治化、市場化”。我們認真去落實這六個字,發展前景就會很好。

    記者:我們現在面臨怎樣的挑戰?

    任正非:今天我們認識到知識產權才是最重要、最需要的。我們把知識產權保護真正一點點地落實好,原創產品就會越來越多,創新就有可能。

    記者:之前您也提到過改革和創新的關系,科技企業應該怎么推進改革?

    任正非:我相信國家會更加開放。

    第一,通過開放,讓更多的人進來,企業能夠在國際化的環境中公平競爭。第二,現在,經濟發展環境很好,堅持法治化、市場化的道路,就能托起企業的理想和夢想。

    我們國家應該堅持更加開放,歡迎外國公司來投資,讓年輕人有更多就業、學習深造機會。我和臺積電張忠謀講過,當年,我們沒有留學機會,不可能有他那么好的條件,像他一樣創業,我們只能是從小舢板開始的,沒有技術就去搞代理,沒有資本就大家湊,逐步走過來。但是今天我國已經具有這樣好的條件,為什么不更加開放呢?

    記者:深圳推行營商環境20條,努力打造更好的營商環境,您怎么看?像華為這樣的產業巨頭,需要怎么樣更好的營商環境?

    任正非:深圳的“營商環境”總體已經很好了。

    記者:這就是華為扎根深圳的主要原因吧?

    任正非:過去我們創業的時候很窮,工作到凌晨一兩點,去大排檔吃碗炒米粉。一些人早上四五點又起床給我們做早餐,他們說你們“北佬”掙大錢,我們小不拉嘟的扒一點。廣東人寬容,這就是很好的營商環境。現在法治化進步很大,我們很滿意。

    記者:您對深圳加強基礎研究有什么建議?

    任正非:深圳在投資基礎教育上是積極的,開辦這么多大學,每年增加投資幾十所中小學,遲早基礎研究會起來的。小學生多了,中學生就多;中學生多了,大學生自然多;大學生多了,博士自然就多……雖然這是一個長期過程,但是人類社會五千年了,我們幾十年都不能等嗎? 

     

    談人工智能

    說中美兩國領跑人工智能不太合適

     

    記者:有聲音說,“中國和美國在人工智能領域開始并肩領跑”?

    任正非:人工智能不能建造在沙灘上,這個“房子”遲早是會坍塌的。人工智能的基礎算法、算力、數據,前兩項我們國家還是弱的,光有數據強還不行。因此,“中、美兩國在領跑”這種說法我認為不太合適。

    記者:所以最急需要補齊的是在基礎研究方面?

    任正非:現在大家都想去炒炒股、炒炒房,但是數學不是能“炒”出來的,需要數十年的努力。比如,5G有兩個關鍵技術:長碼和短碼。長碼是1964年美國教授寫的一個編碼方式,短碼是2008年土耳其一個教授寫的編碼方式。圍繞這兩個方程,數十年來幾十個公司可是有上萬人在追隨研究,變成了一個標準,做過就知道有多么難啊。文學作品總想編造一個完美的人,比如科學家拉著小提琴,其實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,科學家就是在某方面比較突出,某方面可能還比較憨。 

     

    談新一屆董事會

    “華為是集體管理決策機制,所有決策都不是我做的”

     

    記者:請您給我們介紹一下新一屆董事會。

    任正非:三位輪值董事長在當值期間是公司最高領導,但受常務董事會的集體輔佐與制約,并且所有文件需要經過董事會全委會表決通過;董事長是管規則的,主持持股員工代表會,該代表會擁有制定相關規則及重大問題表決權,公司領導層的權力受規則的約束,并受監事會對董事會行為的監督。公司最高權力是放在集體領導、規則遵循、行為約束的籠子里的,以此形成循環。

    三位輪值董事長循環輪值,主要是避免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,避免優秀干部和優秀人才流失。

    記者:董事會新成員出來后,外界說華為實際領導者還是您?

    任正非:這十幾年來,華為是集體管理決策機制,所有的決策都不是我做的。我只是有發言權,跟大家講講我的想法,其實他們有時候也不聽,我的很多想法也沒有被實施。所以,我就多講幾次,過幾年可能他們就聽了呢?

    記者:新董事會對華為未來的布局和發展,會帶來什么變化?

    任正非:新董事會只是迭代更替,引入了一些新鮮血液。

    第一代奮斗集體本著開放進取的哲學,歷經30年,與18萬員工共同努力,把一盤“散沙”轉變成了團粒結構的“黑土地”,把“航母”劃到了起跑線;新的奮斗集體要與全體員工一道,繼續刨松“土地”,努力增加土地肥力,堅決為戰略崛起而奮斗,再用二三十年時間,建立起清晰方向、有序組織、頑強奮斗的群體,與其他優秀企業一同為人類社會繁榮發展穩定服務。 

     

    談技術研究

    “華為不會做多元化業務,永遠聚焦在主航道上”

     

    記者:華為去年成立了云BU,很多公司在做云計算,華為怎么做出特色?

    任正非:云計算方面,其實華為沒有做業務內容,我們只是做一個基礎平臺。這個基礎平臺就像東北的黑土地,上面誰都可以來種莊稼,“大豆”“高粱”“平安城市”“汽車”……其實華為云是千萬家內容的集合。“土地”的改造也很難,直到今年我們也不能說真正做好了這個平臺。傳輸和交換不是平臺,但它是平臺的基礎,華為聯接全世界170多個國家、1萬多億美元網絡存量的傳輸交換,把它轉換成平臺,讓所有的“莊稼”成長,這是我們一個理想。

    我們的合作伙伴有數千家,其實新聞報道的“云”很多都是他們做的,他們做成功了,把光榮讓了一點給我們提供“土地”的。

    記者:華為二月份與深圳簽署了一個戰略合作協議,今天再次簽署了一份戰略協議,有何不同?

    任正非:二月份簽訂的戰略合作協議是智慧城市,只是一個業務。今天簽的戰略協議不是針對業務,而是華為的全球總部和領導核心。

    記者:從去年開始,華為給外界的感覺是在做一些新銳的改革,但是在市場上,可以看到滴滴、美團……包括其他3到5年內就成為“獨角獸”的公司,新經濟特別活躍,想象空間特別大。而華為的主營業務還是在運營商,但感覺運營商的增量已經是邊際效應在遞減。所以很想聽聽您的看法,華為未來會不會跨界,會不會在新經濟領域有一些其他的考慮?

    任正非:我們講的是管道,只管流量的流動。終端也是管道,它相當于“水龍頭”,企業業務也是管道。我們的技術理論架構模式,將推行“每比特成本下降的摩爾定律”,做網絡的不斷簡化。網絡不斷簡化的結果,我們的銷售收入將會不斷減少,但受益的是整個社會。華為公司過去這么多年,其實就是在做這個事情,比如光網絡按每比特計算成本,這些年其實降價了近萬倍,這成就了互聯網。我們不斷遞減,需要在基礎科學上做出更大研究。但是我們不會做多元化業務,會永遠聚焦在主航道上,未來二三十年,可能我已不活在世界上了,但相信后來的管理層仍會堅持聚焦。

    記者:華為的很多競爭對手,比如愛立信、高通等,他們都在搶占5G的制高點,華為在5G上面有怎樣的布局?

    任正非:科學技術的超前研究不代表社會需求已經產生。如果社會需求沒有發展到我們想象的程度,我們投入進去意義就沒有那么大,因此,5G可能被炒作過熱,我不認為現在5G有這么大的市場空間,因為需求沒有完全產生。如果說無人駕駛需要5G,現在能有幾臺車在無人駕駛?其實輪船、飛機等已經實現了無人駕駛,但是如果飛行員不上飛機,乘客敢上飛機嗎?就是這個道理。系統工程不是有一個喇叭口就能解決的問題。 
     

    區塊鏈

    “區塊鏈沒有提到華為的日程上來”

     

    記者:最近這些年華為的研發費用投入都特別高,占到銷售收入的15%左右,未來華為的研發還會投向哪些創新領域?

    任正非:主要是投在主航道上的基礎研究,人工智能部分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。人工智能的突破主要是算法、算力和數據,這些都是很難突破的,我們將跟隨世界的發展前進。“區塊鏈”對于我們公司來說,還沒有提到日程上來。算法算力是超尖端技術,是極難的。

    在人工智能領域,目前我們主要做基礎研究,用于改進內部管理,如果要運用到產品上,還存在相當長的時間和距離。對于前沿科學,研發實行先“開一槍”“讓子彈飛一會”,看到線索再“打一炮”,只需要小范圍研究討論就能決定。如果攻“城墻口”需要投入“范弗里特彈藥量”,由高層集體決策。 
     

    談內部管理

    華為“外遷”是不存在的事,我們總部基地永遠在深圳
     

    記者:大家對于華為“外遷”一直都很關注,請問您是怎么看的,包括今天簽約之后,華為下一步在深圳的發展怎么規劃? 

    任正非:華為“外遷”是不存在的事情,我們從未想過要外遷,都是部分媒體炒作的。我們總部基地永遠在深圳。 

    記者:對于華為全球布局,深圳所占的位置?

    任正非:深圳總部是華為全球的領導核心。

    記者:華為2017年的業績非常好。

    任正非:其實我們做得不好。去年我們公司有一個活動叫“燒不死的鳥是鳳凰”,當時處分了大量高層人員,很多人都是降兩級。我也是被處分對象之一,輪值CEO都被處分了。為什么?就是要以此來警戒我們公司管理要走向更加科學化。

    記者:過去提到華為,都會說華為是“狼文化”,這幾年提得少了?

    任正非:我們永遠都是“狼文化”。可能媒體把“狼”歪曲理解了,并不是我們的擬人化的原意。第一,狼嗅覺很靈敏,聞到機會拼命往前沖;第二,狼從來是一群狼群去奮斗,不是個人英雄主義;第三,可能吃到肉有困難,但狼是不屈不撓的。這三點對奮斗都是正面的。

    記者:您會不會擔心,華為到了今天的體量,在管理上會存在大企業病?

    任正非:我認為我們現在大企業病應該是很嚴重的,人力資源管理綱要2.0的目的,其實就是批判我們自己,如何能精簡組織,提高效率。高研班在研討時,都是公司高層作為引導員。有高層人員批判我們自己,說曾經對人的管理都是科學管理,現在怎么變成數學管理?這就是僵化教條了,機構太龐大、太沉重了……董事會成員這樣帶頭炮轟華為,可以促進全公司警醒。

    當然,解決這些問題也不是一朝一夕,先炮轟,然后一點點小改革。我們只要看到了方向,就能慢慢改革,提高效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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